日前，一个中国留学生在密歇根登记选民并投票，过后又主动自首，要求退回他的一票，未果，被抓。最近在《信息正义》的文章后面对该案讨论较多，所以我们单独发一篇说说。

下面我们谈谈到底应该如何看这个假投票案：

首先，非公民是有可能登记为选民并投票的，但其违法性质和严重后果使其数目微乎其微。

有非公民收到误发的选民登记邀请邮件，或申请驾照时被自动引导选民登记。但本人必须填选民登记表，必须签名宣誓自己是合乎选民要求的美国公民，才能完成选民登记。

登记成功的非公民，有两种：

1. 不懂英文或没注意登记表上的要求。这种不小心进入选民登记系统的非公民，数目不多，而且因为不是故意的，一般也知道自己没有选举权，不会真的去投票；

2. 故意作假，冒充公民宣誓。那是犯罪 —— 所有州都明确禁止非公民在联邦选举中投票，违反会被判最高5年监禁，并可能被遣返。

一般非公民都想保持合法身份，或害怕暴露非法身份，不敢为了不影响结果的一票，或被一点金钱收买，冒影响移民身份、暴露非法身份、坐牢和被遣返的风险，所以数目更少。

那位留学生，不管一开始是不是有意识违法登记和投票，应该是后来知道后果严重，害怕了，才要求取消。

这侧面证明，非公民是畏惧违法投票的后果的，选举法和移民法对非公民投票起到有效的威慑作用。

就像不买票也可能混上火车一样，一旦抓住会重罚，所以一般人不会去做。何况不像逃票，非法投一票对自己根本没有好处，惩罚却重得多。

这也说明为什么非公民投票数目历来极少。

保守派的传统基金会(The Heritage Foundation)专门试图揭露投票舞弊的数据库，发现过去24年里只有77起非公民投票；

纽约大学的Brennan Center for Justice 对2016年大选的分析结果是，两千三百多万的样本里，只有约30个非公民投票(占百万分之一)。

乔治亚州在800万登记选民中发现了20个非公民，其中过半从没投票过（不到百万分之一）。

全国范围内，从来没有非公民投票多到影响选举结果的证据。

学者、记者和选举官员的广泛共识是，任何非法投票，包括非公民投票，都极其罕见。

即使那位留学生没有自我暴露，他违法登记和投票现在没被发现，并不意味着以后不会被发现。

各州会根据社安部和车辆登记部等部门的数据库，定期核查选民登记系统，一旦发现违法登记和投票，会将其清除出系统，并移交法律部门。

那种“这个留学生如果不是自己主动要求撤回选票，就不会被发现和起诉”的说法，忽略了确实有投票舞弊案被抓这个事实。

《信息正义》的一位读者曾经留言给我们，这张截图可以再放一次：

另外，有人说那位留学生得以投票是因为不查身份证。

事实是，和有些州不同，密执安投票是要出示身份证件的，否则只能投“待核实选票”。

美国从来没有全民身份证，而非公民也可持驾照，所以要求出示驾照并不能杜绝非公民投票，只会抑制合法投票 —— 美国成年人里约10%没有驾照，主要是年轻人和老年人。另外12%的美国人，有驾照，但上面的名字和地址没有更新，与选民登记系统的不符，也无法核实选民身份。没有护照的美国人就更多了。

最后，说一下为什么那位留学生被告知无法从计数中去掉他那一票。

投票本身是不记名的，这也是对投票自主权和隐私的重要保护。在选举站，选民登记身份核实后，按键投票或填写纸质选票时，都不追踪个人信息；邮寄选票信封上条码和签字核实后，选票本身会与信封分离，没记名的选票将汇入其它选票一起计数。所以，一旦被计数，是无法找回某个人的一张选票的。

和保护选民安全、自由地投票相比，这不是大问题，因为上面说了，这样的几票是沧海一粟，根本不影响选举结果。

任何法律都不可能百分百保证堵死漏洞，还要考虑代价和效果。是放进百万分之一的非公民投票，还是因为严查，导致多得多的合格选民不愿投票？而提高投票率本是选举制度的原则之一。

但由一个留学生投票的个案，散布对选举制度的不信任，动摇民主的基石，为输了大选不认输做铺垫，才是极大的危险。